《不同的男人》:一张面孔改变之后,角色还剩下什么

日期:2026-11-06

来源:沐文夕

作者:Alek Song


2024年的《不同的男人》由亚伦·施密伯格编剧、执导,塞巴斯蒂安·斯坦饰演生活在纽约的演员爱德华。他接受影片设定中的实验性治疗,希望通过改变面容获得新的生活;外貌变化之后,却又被自己失去的身份牵引。勒娜特·赖因斯夫饰演的邻居英格丽德,以及亚当·佩尔森饰演的奥斯瓦尔德,让这场自我改造进入更复杂的关系。电影将假体化妆放在问题的起点,并持续观察人物怎样生活、怎样看待别人,以及他为什么仍然不能安心地成为自己。

Mike Marino与塞巴斯蒂安·斯坦在《不同的男人》真实化妆现场,A24提供。

爱德华最初的面部造型由Mike Marino设计。Marino在采访中说明,他参考了佩尔森的面部特征,又根据斯坦的骨骼、表情和角色需要重新组织设计;成片中的奥斯瓦尔德由佩尔森以自身面貌出演。区分这两种情况,有助于理解电影的演员安排:相近的外貌信息出现在不同人物身上,他们的处事方式却有很大差异。观众开始关注声音、幽默感、主动性和与他人相处的能力,影片的观看重心也由面孔逐渐移动到关系之中。

锡切斯电影节官方《不同的男人》剧照一。

假体需要在演员原有的表情上工作。Marino介绍过拍摄斯坦不同表情作为设计参考,并在雕塑阶段考虑哪些变化能够与演员的面部运动相容。轮廓、皮肤细节和颜色最终要组成完整的角色,而眉眼附近的活动又关系到观众能否读懂他的情绪。以画面观察,爱德华的迟疑常常通过视线、微小停顿和嘴部动作呈现;如果只把注意力放在外形改造上,便容易忽略这些持续发生的表演。化妆的说服力在这种平常的交流中接受检验。

《不同的男人》制作中的假体面具实物照片,A24提供。

Marino向TheWrap介绍,主体造型采用硅胶假体,并通过较集中的主要部件与较小部件配合,建立爱德华的面部状态。材质与结构的意义,最终体现在它们怎样适应拍摄中的接触、转头和近景。影片让角色在房间、街道和与邻居相处的场景里持续出现,因而需要维持相近的轮廓和肤色。连续性还包括观众对人物的记忆:每次看见他,都应能辨认出同一个人正在经历不同情绪,技术细节于是转化为叙事能够稳定向前的基础。

锡切斯电影节官方《不同的男人》剧照二。

变化段落把这张面孔变成了会失去稳定形态的表面。Marino谈到,他将脱落的过程理解为一种蜕变,并围绕故事需要制作不同阶段。观看这一段时,可以注意动作与发现的关系:角色通过触碰认识变化,观众则随着他的动作逐步理解变化的程度。镜子又把观看分成了人物与自己的倒影,使他同时成为行动者和观察者。这里的冲击来自熟悉的面部状态突然发生改变,也为随后的新身份制造断裂,令外貌转换具有了可以被感受到的时间过程。

亚当·佩尔森与导演亚伦·施密伯格的真实片场照;Matt Infante/A24。

面容改变后,电影继续使用化妆与面具讨论表演。英格丽德创作的舞台作品取材于爱德华的旧生活,而改名后的他又试图在戏里扮演过去的自己。面具将曾经属于他的外貌变成了可以佩戴、观看和评价的物件。以叙事分析而言,这个安排让先前的变化获得新的含义:他一度想摆脱的面孔,现在又成了争夺身份的依据。舞台和生活相互映照,假体也从帮助观众相信一个人物,转而参与人物如何讲述自己、如何争取他人认可的过程。

A24官方预告片中的爱德华躺在诊疗椅上的真实影片画面;只使用该帧配图,不采用影评文字。

奥斯瓦尔德的出现使这种争夺更加尖锐。佩尔森的表演带着主动交流的节奏,他与人相处时的自如,让爱德华原先对外貌和机会的解释受到挑战。影片中的喜剧感常常来自爱德华的反应:他以为已经解决的问题,又以另一种形式回到身边。这里可以看到角色设计与演员安排的共同作用。同样受到观看的两个人,拥有各自的性格和选择,外貌无法替他们完成全部表达;镜头中的沉默、位置变化和交谈节奏,则让这种差异被逐步感知。

赖因斯夫与佩戴爱德华假体的斯坦在公寓沙发上的正式剧照;Matt Infante/A24。

《不同的男人》让特效化妆进入了一种少见的叙事循环:外貌被建立、被改变,又成为舞台上的面具。每一种状态都让人物重新理解自己,也让观众重新思考此前的判断。关注制作时,可以从雕塑与表情的关系走向拍摄连续性,再看面具如何进入戏中戏。完整的角色仍由演员的情绪、语言和行动完成,化妆为这些内容提供新的条件。影片留下的余味,正来自那张已经改变的脸与始终难以安放的自我之间,持续存在的距离。这种距离也使每一次镜前停顿都有新的含义:角色看见外貌,观众则继续寻找他的感受与选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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